昔年先帝退位,女帝登基,一界镇守更迭,红尘动荡,天下虽太平,但仍有部分事未能归于女帝掌中。
而木丹村一案,正是其中一例。
“姐姐若是再不回来,”少女声音清灵,音调却极为轻佻,“我可说不准要对嫂嫂动心了呢。”
虞潇瞥了她一眼,她拢了拢耳边垂落的发丝,笑了一声道:“此处就你我,没必要再装那副样子了吧?”
“姐姐这说的什么话。嫂嫂惑人的很,妹妹动心也在情理之中吧。”虞酒笑意盈盈贴近虞潇,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,又突兀地换了语调:“前几日嫂嫂与长无相谈话时,提到了众生宴。姐姐可有了主意?”
她停顿了一下,续言道:“我知道你对他动了心,但……陛下不能干预众生宴,姐姐你……”
“过往我也曾为陛下巡视十二州,你安下心吧。”虞潇拍了拍虞酒的肩膀,她叹了口气,“……我放心不下他一人去。”
她越过虞酒准备离开时,却被虞酒抓住了手腕。虞潇回过头,对上妹妹那双凌厉的丹凤眼,她听见虞酒沉声道:“姐姐,你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。你若是出了事,你叫我如何是好?甚至凌波氏和陛下……你一定要三思。”
虞潇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回到卧房时,已经是夜里了。
垂落的纱帷遮去床榻上的景色。虞潇走路时没有声息,她悄然坐在床边,伸手探入床褥之中,抚上莫铮的小腹。
“唔……”美人似乎被她掌心的热度惊扰,悠悠转醒,他睁开眼看不清虞潇的面容,只疑惑道:“虞大人?”
虞潇“嗯”了一声,她的手掌覆在莫铮的丹田处,一道紫气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进了莫铮的身体。虞潇先前用来封印他修为的方法本就是紫陌朝臣的秘术,也只有紫陌朝臣的紫气才能解开封印。
熟悉的魔气重新盈满全身,莫铮松了口气,之前修为被封他总是觉得不安稳。
即便恢复了修为,他也并非虞潇对手。被虞潇捞起抱进怀里时索性没有反抗,而是搂住她的肩颈问:“木丹村的事……你查明了吗?”
虞潇抚着他的后颈,没有回他的话,而是反问道:“你的母亲叫什么?”
莫铮心中有所预感,他依在虞潇怀里,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回道:“娘没有告诉过我,但她有一个从不离身的玉佩,上面刻了一个莺字,左邻右舍也只管她叫阿莺。”
“莫铮。”虞潇难得唤他全名,莫铮看向她,只听到她说:“东离氏族长的妹妹,名唤慕陵莺,在东离氏内斗之初隐居木丹村。”
东离氏……慕陵莺。
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。又渐渐浮现出当初母亲的音容笑貌。以及她在火光之中,边笑边流泪地告诉他要活下去。
“昔年东离氏内斗,慕陵莺退隐,数年后陛下登位、镇守更迭,木丹村便遭了劫难,这其中必有东离氏的手笔。”虞潇道:“当时的官员只将木丹村一案草草了结,不过——既然牵扯到了东离氏内斗之事,想必无人比东离氏族长更清楚了。”
“虞大人,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,思绪乱成一团。
虞潇亲了亲他微微泛红的眼角,她握住怀中尚且细瘦的腰肢,“我已向东离氏递了拜帖,两日后便前往东离氏。”
她似无意地摸着美人平坦的小腹,突兀地问道:“你要回玄幽参与众生宴?”
莫铮勉强平复下思绪,没有注意虞潇放在他小腹上的手,“森罗殿的传统罢了。虞大人不必在意,我不会死在天地秘境中。”
“你是觉得我只是怕你死在众生宴上吗?”她沉下声,原本清冷的音色中似乎带了些怒意,“你若只是在意那屹,我可直接为你除了他。”
“虞潇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!”莫铮一下子直起身,他想推开虞潇,她的手臂却牢牢地锁着他的腰,他身子发颤,忍不住问道: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!”
虞潇没有回他的话,她神色冰冷,眉目凛冽。莫铮忽然想起初见时的虞潇便是这副模样。他有些不解,怔怔地抬手碰了碰虞潇的眉心,用柔软的指腹为她抚平紧蹙的眉。
“对不起。”虞潇突然道。
她抱紧莫铮的腰身,将头埋进了他颈间,向来聪颖的美人没能理解她的举动,只是下意识地抱住她,“虞大人……?”
“我后悔了,莫铮。”虞潇的声音有些颤,她没有抬头,她仿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,停顿了许久,她才继续道:“若是我……”
“虞大人,你不会是想说……”见她不再说了,莫铮扯了扯嘴角,音色轻缓却略显讥讽,“你对我……动心了吧?”
动心这个词,对莫铮来说似乎很遥远。但此时——他却不得不考虑到了这两个字。
虞潇没说话,屋内只听得到微弱的吐息声。莫铮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,他很快意识到这点,自嘲性地想:虞潇还能真动心不成。
位列九卿的天子近臣、氏族少主,这种身份,要什么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