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如实道:“回皇上,美人一整日只字未提。”
霍昱剑眉稍稍一挑。
沈美人为何会如此?
是因昨日被朕送回去了?没有留她过夜的缘故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霍昱当即沉下脸色。
他没有任何理由在意沈美人!
也不会在意!
“退下。”霍昱冷声吩咐。
宫婢似乎听出了帝王语气的不悦,她不敢抬头去看,更是不敢逗留,躬身退了下去。
陆达上前,试探道:“皇上,明日宫里的蹴鞠赛,各世家官员家中的公子都会出席,到时候沈美人也会到场。”
皇上肯定是想沈美人了……陆达自信的认为着,他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,不是白待的。
然而,下一刻却闻帝王低喝一声:“滚出去!”
陆达:“……”看来,人真的不能过分自信。
*
翌日。
这是新帝造反登基之后,皇宫所举办的第一次大型的君臣交流活动。
新帝才刚弱冠不久,京城中不少青年才俊,都是新帝的旧相识。
朝代更迭,某些旧朝势力就如同裹脚布,又长又臭,是时候一并更替了。
今日入宫参加蹴鞠赛的,皆是一众年轻男子,霍昱打算挑选出有头脑与手腕之人。
治理朝政,也需要新思路与政见。
霍昱本人就很不喜繁重守旧的枷锁。
蹴鞠赛安排在皇宫的马场。
太后、帝王、后宫的嫔妃们陆陆续续来到了观赛席上。
如今统共十七位妃嫔,除却穿了一身素淡的薄粉撒花烟罗衫的沈宜姝之外,其余十六位嫔妃皆是姹紫嫣红、浓妆艳抹、朱翠华服,乍一眼望过去,好一堆花团锦簇。
沈宜姝给自己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好。
她一落座,就瞄向了帝王的方向。
暴君当真生了一副好皮囊啊,美人在骨也在皮。
沈宜姝又联想到把暴君压在身下的梦,暴君微微偏过脸去,还羞红了脸……
沈宜姝打了一个机灵。
她真是放肆啊!
谁给她了勇气去/臆/想/暴君?!
沈宜姝沉浸在天人交战之中,好半晌才收回了凝在暴君身上的视线。
其他嫔妃也在含情脉脉的偷赏暴君,但无人像沈宜姝这般直接大胆,如果视线是一根箭矢,帝王已经被她射成筛子了。
霍昱自是察觉到了沈宜姝直勾勾的小眼神。
他眼角的余光往嫔妃席位那边轻轻一扫。
沈宜姝仿佛是做贼心虚,立刻垂下头去,变成了鹌鹑。
霍昱:“……”
是怕他?还是期待他?又或者是既期待但又害怕?
他的沈美人,还真会纠结。
霍昱对陆达做了一个手势。
陆达凑上前,躬身问道:“皇上有何吩咐?”
主仆两人挨近说话,旁人无法知晓。
霍昱直接问:“女子月事大约需得几日才能好?”
陆达:“……”他是一个阉人,岂会了解女子月事?皇上对他是不是太过高看了?
陆达寻思了一下,说道:“回皇上,据奴才所知,女子月事短则三日,长达七日。”
霍昱大约心中了然了。
接下来几日,他最好是远离那个小东西。
惹火上身这种事,当真不是很好受。
*
第一场蹴鞠赛结束后,就是中场休息,宫里备了午膳。
沈家长房的两位公子哥找机会见了沈宜姝。
沈宜莲也跟着一起见了两位兄长。
沈家两兄弟长话短说,先是问候了堂妹一番,又提及了相府近日来的不妙状况,相爷备受朝廷众臣排挤,以及沈二爷的艰难处境。
沈大公子格外强调了一句,“三妹妹,你刚才也瞧见了,我与二弟在赛场上处处被/逼/迫,那些世家子弟就等着看沈家落难。三妹妹,你现如今是皇上身边的人,可一定要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啊。”
总而言之,沈家两兄弟是想表达:相府危难了,相府要遭殃了,相府人人自危了,就连沈二爷也处于危机之中。
而沈宜姝这个美人,身为沈家人,是时候对新帝使出美人计了。
沈家两兄弟连翻抱怨之后才离开。
沈宜姝小脸拧巴,心情跌落到了谷地,悲伤一下就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。她想要佛系养老的夙愿破灭了,她终究沦落成了为家族牺牲自我的女子。
沈宜莲也劝说:“三妹妹,从种种迹象来看,皇上对你是有意思的,等月事结束,你可要抓住机会了。”
沈宜姝:“……”
罢了,往好处想。
所谓争宠,不过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事。
不是她压着暴君,就是暴君压着她。
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