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承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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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始于流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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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女生问他:“诶,你来我们班找谁啊?”

    陈余看了他一眼,

    陈余还抱着侥幸心理,想着原来那日是他看岔了,季怀冰还是向着他的。

    陈余说:“这两天心情不好,请了假,所以提早回来了。”然后推开卧室门,把疲惫的自己藏了进去。

    陈余的字方正清秀,即便是骂人的话,也写得漂漂亮亮,完全没有任何威胁,就像是在撒娇。

    “不坐就不坐。”陈余小声气道,是说给季怀冰听的,他移动到最后一排,搬了放杂货的桌凳坐下。

    陈余想,他这场流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,他想肯定不会是季怀冰,他和季怀冰做了快三年的同桌了,两人关系交好,据他了解,季怀冰也许真的是讨厌同性恋,但依照他的品行,不至于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,那就只有那个向他表白的男生。

    这时候从教室后面走进来一个男生,穿着短袖短裤,手上拿着篮球,四肢修长,肌肉线条流畅,身上还冒着热气儿。

    方群得意地说:“他自己非要当基佬,我们只是实话实说,李金川,你就别管了,再说了,季哥都没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金川看了一眼窗户边冷淡的季怀冰,见他真没有阻止的意图,只好坐下来。

    女生的话听起来没有恶意,陈余的语气也就柔和,“我没有,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齐阿姨不放心地去敲了敲陈余的门,“心情不好,我给你买个蛋糕回来吃,行不行。”

    方群大声道:“姓陈的,你骂谁呢?”

    陈余不再想搭理她,试图往教室里面张望。

    这个房子是陈军和江莲莲离婚的时候留给他的,一楼,虽是两室一厅,面积却很大,装修放到现在有些过时了,但家具家电都不便宜,平日里只有他和照顾他的齐阿姨两个人住,陈军和江莲莲都是不住这里的,只是有事的时候会约出去见一面。

    方群看着两人的互动,嘴角露出狡猾的笑,这是真的被讨厌了啊,他大声道:“有人愿意挨着基佬坐吗?”

    找谁?陈余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了,女生猜测道:“你是找罗宇宁吧。”

    季怀冰不由得笑出声,真是可爱。

    男生偏头,是陈余啊,“你找我?”

    陈余一进教室七零八碎的起哄声响起,他偏头,就看见了满黑板的恶言恶语,也不知是哪些人写的,字体极其丑,陈余凝眉,把黑板的诅咒擦掉,然后工整地在黑板上写下“王八蛋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齐阿姨疑惑,在学校受人欺负了?不应该啊,陈余这孩子多讨人喜欢啊。

    季怀冰侧过头来看他,一副无所谓的神情,陈余震惊道:“你不挨着我坐了吗?”

    陈余的眼睛因为震惊睁大着,又因为有点委屈,眉尾下压,看上去有点可怜,看得季怀冰都有些心疼了,他干脆偏过头不看陈余,“我为什么要挨着一个基佬坐。”叹谁让你不乖。

    那个男生是几班的来着,对,十六班。

    但还是有人认出他来,教室后排的女生喊他,“诶,你就是那个gay吧,我天,你好勇啊,竟然敢全校出柜。”

    现在,陈余的脸仿佛被人按在地上摩擦,明明先前他和同学们关系不差,就因为他的性取向,所有人都开始嫌弃他,连最要好的季怀冰都嫌弃他。

    “行,你等着,等会就给你买回来。”

    女生显然不信,“真的假的?你这么好看,不是gay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陈余推开门,齐阿姨正坐在客厅看电视,见他回来,起身道:“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,我饭还没开始煮呢。”

    一下课,陈余就跑到十六班后门去堵那个男生,十六班在五楼,离三班远,流言的火烧得没这么旺。

    见季怀冰在笑,方群安静下来,心有忌惮。

    “哇偶,那必须安排上。”教室后方有人回应。

    李金川站起来,有阻止的意图:“方群,你悠着点。”

    很快就有人在黑板上写下“恶心”,“死基佬”这样的言论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,又像是委屈,又像是撒娇,“齐阿姨,我想要草莓味的或者芒果味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上早读了。”季怀冰一开口,其他人便不再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他就知道,不过这样来他轻松不少,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。

    陈余与他对视,目光好不露怯,幽幽道:“谁接茬骂谁。”

    陈余有一点感兴趣了,“谁是罗宇宁?”

    齐阿姨嘀咕,“怎么个心情不好法,还用得着请假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,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凳子上,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指纤长,手背上可见部分青筋凸起,是季怀冰的手,正当疑惑,季怀冰冷冷道:“不好意思,这儿有人坐了。”

    几日后高三三班一大清早就迎来了教室里的狂欢,方群站在讲台上大声道:“大家听好了,今天是我们的陈大明星回归,得给他整个热烈的欢迎仪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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