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子豪笑着说了一句畜生。“纹的都是动物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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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老板，我和我兄弟真的没偷。”沈欲嘶嘶喘气，过多的汗水往下巴集中，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拿。”沈欲再次重申，声音像吃了一块磨刀石那么难听。汗水越来越多，白衬衫和外套全挂在腰上，又因为他的手不肯松所以脱不下来，只露出跨栏背心。
不能脱。沈欲咬死牙关，后背的纹身从背心边缘探出端倪，纹得很漂亮。双肘撑地，头发快要完全散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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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佚一直没有表情，这一刻他的无情反而衬得上这副五官。
“他是你哥？你哥？就凭你？”乔佚把手压在沈欲背上，羊皮摩擦布料发出微不足道的响动，“所以你们这是……兄弟纹身？我中文不行，你们谁来解释？”
“不是，我解释……为了工作纹的。”沈欲的声音很硬，远没有皮肤柔软。他是个鸵鸟，不被逼到这一步，绝不肯把头从沙子里拔出来。
“又是前老板？”乔佚当着众人的面压住沈欲的后背，“纹的什么？”
“你弟弟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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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鲲啊，你丫没文化吧？小马哥那是凤凰。”骨头试着往上抬胳膊，没成功。
骨头被摁在旁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制服他的司机显然更懂一些，锁死了腕关节将他踩在地上。
“凤凰？”乔佚用手指丈量纹身的长度，“所以还是只有你们两个纹了？”
现在沈欲在他面前流汗，乔佚想到的却是几年前一睁眼，满屋凌乱。而前一天的晚上，沈欲已经答应自己，隔天一起去医院看自己的父亲。可笑吧，自己甚至已经把沈欲的存在向家里摊了牌，可是睁眼之后人去楼空。离开的时候沈欲20岁零5个月，现在，沈欲再过生日是26岁，可这几年的空白谁来还给自己？
他记得沈欲的手也有凹陷，在虎口的外侧，害怕或拇指充分后伸的时候，就能在那里找到一个三角形的浅凹。以前不懂中文，乔佚不知道该怎么叫它，只知道很好摸。睡觉时拉着手，就能摸到那个地方。
“情侣纹身。情侣的？”乔佚蹲在骨头面前，“你和他什么关系？”
但很快，他没时间猜疑别人的工作性质，苦艾酒开始作乱，嗡一下脑袋里发昏。
杯里的冰块化掉一半，乔佚晃着杯子。面前两个人狼狈不堪，纹身更是刺眼。
沈欲刚要挣立刻被摁住脖子。这下彻底完蛋，打蛇打七寸，拿人拿颈后。这几个司机可以啊，有种上台拼裸拳，让你们一只手的。
当年小乔18岁生日求着自己纹一个小字母，自己说怕疼，现在他确实有资格生气。
沈欲的意志力被猝然击碎，上一次当众搜身扒裤子是7岁，不能再来一次。他用两只手交叠覆盖着皮带扣，即便这几个司机会几招也折腾不了一个誓死维护裤子的拳击手。
“前老板喜欢这个，给我们纹的！”骨头抢先说，说完又骂了一句。
“不是。”沈欲思绪汹涌，后背起了一层战栗，“一共有4个，我，骨头，还有小白，小白纹了白泽。”
“小白……小白被前老板送到深圳学打拳，签了两年的合同，白泽刚勾好边就送走了，才16岁，今年年底该回来了。还有一个，纹了重明鸟，在河南，被打伤了。只有我们4个，没有别人。乔老板有火气冲我一个人来，别为难我兄弟。”
“身上没有。”搜了一会儿司机们汇报，“裤兜里也没有。”
“还找不找了？”董子豪继续问。
他是害怕这些老板？骨头知道小马哥不是。小马哥低头是难过。
乔佚的左手在桌面平放，手指从左至右依次抬高、放下、再抬高、再放下。手套皮质很薄，甚至能看清手背根根分明的骨头和凹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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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佚照准了这句话深挖。“还有一个呢？你们几个什么关系？都是你弟弟？”
沈欲茫然地看着他走过来。
这几年才知道那个位置有个很形象的称呼，叫手背鼻烟壶。
“乔先生继续找啊，找吧。”董子豪等着看乔佚如何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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摁人这么专业？沈欲开始怀疑这位司机大兄弟是军队退役。
“停吧。”乔佚突然说。
“他是我哥！”骨头眼里都是恨。
沈欲的手在皮带上勾着，虎口外侧一个浅浅的凹陷。眼神在几秒钟内起了变化，颧骨一层肌肉抽动，头深深地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