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红的烛火,将她的眼眸衬得灼灼发光。
“人死如灯灭,万事皆已休。驸马在世的时候,公主不珍惜,驸马走了,就算用世上最好的衣裳给他穿,建世上最漂亮的陵墓给他住,用最美丽的悼文来祭奠,都于事无补。”湖水般明亮的双眸里透着沧桑和外人难以察觉的睿智。“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,不会感动,也不会哭泣,更不会放在心里。人死了,心也是冷了,公主再悲伤,驸马也永远看不到。陛下,当日臣妾若是身逢不幸,陛下会伤心,不过这也就一两天时间。对于活着的人来说,一个死人,还有什么好值得伤心的。”
景帝的拳头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起来。诚如她所说,当日她若是遇害,他的确会不开心一两天,但绝对不会伤心。
拳头无力的放下,景帝第一次发现,在皇后面前,他根本反驳不了什么。
目光越过皇后,直接看向书桌上的画。
画上的花是凤凰花,层层叠叠的花瓣交卷着,碧绿晶莹的叶子和花心中滚动着滴滴露水,这是一幅凤凰花争艳图,可是景帝看的时候,却感觉很悲凉。
仔细审视着画,景帝慢慢也看出了关键,原来关键是在叶子上,那一片片叶子在百花下面努力展露着自己,却又受制于环境和空间,被迫卷成各种姿态,形态各异却带着一种无奈和妥协。
在画的上角题着一首诗:绿艳闲且静,红衣浅复深。花心愁欲断,春色岂知心。
“花心愁欲断,春色岂知心。”景帝重复了一遍,燕紫薇上前,拿起画作,浅笑道:“臣妾心中烦闷,就闲来打发时间。”
景帝眉头微挑,笑道:“瑶儿的本事日渐增长,朕都开始追不上瑶儿。”
燕紫薇不语,看着景帝的眼里多了一抹色彩。
景帝望着那双澄净的双眸,轻轻抚上眉头。“瑶儿,朕以后不会再辜负你,相信朕,朕不会让瑶儿的心愁欲断,朕的瑶儿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”
幸福?燕紫薇的眼里闪过一抹尖锐的讽刺。
所谓的幸福是什么?你给了柳凤瑶的幸福是被追杀,被所有人背叛。
闭了闭眼眸,压下心中所有的不满,当再次睁开眼睛,她笑靥如花,温柔动人。
爱情,是让人笑着饮鸠酒还是让人含泪吞金子?不论是哪种,都不是燕紫薇喜欢的。
目光逐渐变得幽深,嘴角的笑,依然带着魅惑人心的弧度。
燕紫薇的心,不在于男女私情,而是这万里锦绣江山。
景帝见她沉默不语,叹了一口气,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,轻轻抚摩着娇嫩的脸颊,“凤瑶,朕对你自始至终都是真心的,只是以前的你太过刁蛮。朕是皇帝,怎么可能专宠你一个人。现在就不同了,瑶儿长大了,以后朕会好好补偿你之前受的委屈。”
景帝的话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,燕紫薇从他的眼眸里读出真诚来。
真诚?真是见鬼,怎么会在这个男人身上用这个词,太糟蹋了。
听着他的一席话,燕紫薇知道这个男人又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毛病,那就是自以为是。
不是男人付出什么,女人就一定会接受的。李政,在感情方面,你始终是个自大狂。你以为你愿意补偿,我就得接受不成?心里冷哼一声,完全漠视他的话。
对于柳凤瑶那段痛苦的情感经历,燕紫薇是感同身受的,那种撕裂的痛苦,到如今想起来,都有点怕怕。柳凤瑶啊柳凤瑶,你败就败在你对这个男人用了心,不然的话,今日的局面绝不是如此。
垂下眼眸,燕紫薇幽幽笑道:“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,臣妾怎敢独占。听说,李贵妃的妹妹前日进了宫,陛下,怎么不去看看?”
李雪儿为了重夺景帝的欢心,竟不惜将自己的妹妹献了出来。
燕紫薇在远处看了几眼,摸样倒是挺漂亮的。
可惜啊可惜,一朵鲜花,最终也要落得花落叶残的结局。
掩住嘴角的笑意,燕紫薇撒娇道:“陛下,你再不去那里,等下,宫里就有人说臣妾恃宠而骄。皇上,你就当给臣妾面子,去看看如何?”
景帝心思恍惚,不敢相信皇后会这么劝自己,以前,她是恨不得将自己时刻留在身边,如今,却将自己往外推,难道说,皇后真的是变大度了?
压下心头的狐疑,景帝笑了笑说:“那朕先去看看,改天再来陪瑶儿。”
燕紫薇忙不迭的点头,看着景帝的消失,嘴角划过一丝冷笑。
李雪儿,既然你这么想让你妹妹服侍皇帝,我就成全你,哼,看你以后,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“紫鹃,出来吧。”暗处里闪出一道人影。
燕紫薇审视着几个月不见的紫鹃,发现她越加俏丽。假以时日,这个紫鹃也是一个小美人。
“你在公主府里,看到什么了吗?”燕紫薇决不信景帝刚才那番言论。
元阳那个荡妇,怎么可能会伤心?
紫鹃拱拳道:“公主十分伤心,一度昏厥。至于陛